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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雎之言

屁民屁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4.8 式乾殿上  

2009-11-25 15:12:27|  分类: 《八王之乱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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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卞一死,贾皇后与太子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就暴露到阳光下。贾皇后依然没有找到动手的借口,而太子更加小心。

元康九年十二月,贾皇后前后三次宣太子入宫朝觐,太子始终躲在东宫不奉诏;太子的爱子司马虨病重,太子上书请求惠帝给长孙封个爵位,冲冲喜,惠帝也始终没有回复。

两宫僵持着,眼看元康九年就要到年底了。

这时有眼线回报,说太子最近老在东宫设坛祭神,不知道在干嘛。贾皇后来了灵感,于是她设下陷阱。

而太子竟然真的掉进去了。

 

十二月二十八日傍晚,有黄门郎到东宫,带来惠帝的一封短函,封面御笔要求东宫亲启。太子拆开一看,信中说惠帝病重,想见太子。太子当即上书请求入宫朝觐。

二十九日清晨,太子早早入宫,但没见到父亲司马衷,却被领到贾皇后处。不过也没见到贾皇后,只见到她的一个名叫陈舞的侍女。

陈舞对太子说,皇后一早醒来就觉得不舒服,一直在呕吐,所以请太子到旁边一门空屋里稍坐片刻,因为担心太子无聊,皇后特地派奴婢在中间传话,拉拉家常。

隔了一会儿,太子听见贾皇后遥呼陈舞,说,昨天陛下吩咐,赐与太子酒与枣。

于是陈舞拿来了枣和酒,枣有一大盘,酒有多少呢?见鬼,有三升。陈舞让太子把酒和枣喝干吃尽。

到这时太子应该已经明白落入了圈套。太子推辞说自己素来不好酒,让陈舞转呈贾皇后,心意领了,酒就不喝了。

于是贾皇后就挤兑太子,说,平时我见你在陛下面前饮酒甚欢,今天怎么不喝了?这也是陛下赐的酒,你就勉强喝一点吧,就当是替道文(司马虨字道文)喝的。(言下之意是你喝了这酒,老娘一高兴,就给你儿子封王。)

太子继续推辞,说,以前陛下在宴会时赐酒,所以不敢推辞。三升实在太多,平时一天也喝不了如此多酒,况且今天入宫心切还没用膳,空腹饮酒容易醉,过一会儿还要面圣,喝得醉醺醺地恐怕有失体统。

贾皇后听太子说得有理,于是开始撒泼,令陈舞传话说,你这个不孝子,天子赐酒你都敢不喝,莫非你认为这酒里有毒?

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怀疑这酒有毒,太子只好喝。喝了两升多,太子实在灌不下了,于是哀求贾皇后,余下的一升让他带回东宫慢慢喝。贾皇后不同意,太子不得已,只好继续灌。

空腹饮酒本来就很容易醉,何况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灌三升之多。太子事后自我辩解说,“饮已,体中荒迷,不复自觉”,说自己已经醉得完全失去知觉。

所以这时陈舞走来,说:“陛下命你抄写这份文书。”太子“便惊起”,神智不清醉眼迷离,只见眼前一张白纸、一张青纸,旁边陈舞又在不停催促,“快点,陛下正等着用呢!”旁边又有一个名叫“承福”的宫婢,磨好墨,把笔塞到太子手中,太子“急疾不容复视”,下笔时“实不觉纸上语重”,因此遭到陷害。

 

太子被废黜之后,曾写信向太子妃王惠风及岳父王衍求助,详细描述了当时中计被陷害的情景,这封信后来被收入《晋书.愍怀太子传》,上述细节就来自那封信。

那封信语词恳切情意悱侧,可信度较高,但是太子的辩解有一些疑点,令人不解。

比如太子说:“......十二月,道文疾病困笃,父子之情,实相怜愍......为之求请恩福,无有恶心。自道文病,中宫三遣左右来视,云:‘天教呼汝。’......”

由这句话可知,此前中宫(即贾皇后)曾三次派人召唤太子入宫,太子都没有去,既然如此谨慎,为何到了二十八日傍晚,听说惠帝病重,太子竟然不觉得突兀,并且不加求证就决定贸然进宫呢?要知道,这很有可能还是一个陷阱。

而且,太子特别强调了一件事,说他祭神祷福,为道文“求请恩福,无有恶心”。太子替儿子祷福,理由正当,此举与陷害事件无关,太子为何要提及此事,还强调自己“无有恶心”?

太子的辩解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。很有可能,太子并非“无有恶心”。他在东宫祭神,并非是在求神保佑儿子,而是在绝望之中出了昏招,在行巫蛊之术,诅咒父亲司马衷与贾皇后早死。

这就是太子露出来的破绽,给贾皇后逮到了,所以她将计就计,说惠帝突然染疾,病重,使太子误以为巫蛊有效,连早饭都没吃就欣然入宫。而等太子进宫之后,贾皇后借陈舞的口,谎称自己也不舒服在呕吐,再次巩固太子的猜测。

太子得到消息后,并没有在二十八日傍晚就急吼吼地入宫,他先上书请求朝觐,在程序完全合法之后才正式入宫,这说明太子还是有戒心的。当年楚王司马玮受了密诏没有按例覆奏,结果丢了性命,太子可不想重蹈覆辙。

等入宫之后,陈舞对他说贾皇后也很不舒服,太子心中暗喜,以为巫蛊真的有效,一惊喜就乱了心神,戒心自然下降。太子被逼饮酒时,大概还是没有预料到贾皇后会出什么狠招,以为贾皇后不过是悍妇撒泼,令他出丑而已。而当贾皇后真正使出杀手锏,令他写反书的时候,太子已经神智不清了。

 

反书是这样写的:

“陛下宜自了,不自了,吾当入了之。中宫又宜速自了,不自了,吾当手了之。并与谢妃共要,刻期两发,勿疑犹豫,以致后患。茹毛饮血于三辰之下,皇天许当扫除患害,立道文为王,蒋氏为内主。愿成,当以三牲祠北君。”

史书上说,这篇要弑父杀母的大逆不道文章,由黄门侍郎潘岳起草,令太子誊写了一遍,太子誊了一半就醉死过去,潘岳模仿太子的笔迹将其写完。这种说法有待推敲,看那文句很像是醉汉的臆语,似乎用不着潘岳这种大才子来牛刀小试。

即令是潘岳拟文,太子只是誊写,未必这就不是太子的真心话,长期以来太子战战兢兢的苟且偷生,心中难道不生怨恨?平日里,他还可以用理智控制情绪,矫饰自己的行为,但现在他醉烂如泥,酒后吐真言,借酒泄愤一下,也是人之常情啊。

可惜,贾皇后等的就是这个真言,太子一招不慎,从此万劫不复。

 

十二月壬戌,是元康九年的最后一天。惠帝急召群臣入宫,会面于式乾殿,主题是裁定太子的罪行。贾皇后不便出现在朝堂之上,就派她的心腹,黄门令董猛拿着太子写的反书遍示公卿。

董猛说出了贾皇后的心声,“太子写下如此忤逆的反书,应该赐死。”

满朝公卿的反应与当年群议处置杨太后时一模一样,全都低着头端详脚趾,装哑巴,“莫有言者”,其中包括誉满天下的名士王戎,包括太子的岳父王衍。这种事早在意料之中,自从贾皇后宣称有子,他们就知道太子的政治生命已到了尽头,唯一的悬念就是太子将以何种方式获罪。现在谜底揭开了,贾皇后果然狠毒,不仅要夺太子嗣位,还想要太子的性命。

但是,这与他们何干?他们这些惯于趋利避害的人精,早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。反正伤害不到他们的爵位与家产,司马家人喜欢骨肉相残,那就随他们便好了。万马齐喑,这就是晋朝的朝堂。

令众人吃惊,反对的意见来自贾皇后的阵营,张华与裴頠坚持不能这么草率定罪。

张华说:“此国之大祸。自汉武以来,每废黜正嫡,恒至丧乱。且国家有天下日浅,愿陛下详之。”

张华说话总是比较含蓄,他这个谏言明里对惠帝,实则是警告贾皇后。当时贾皇后明明已经宣称有了儿子,她的儿子才是“正嫡”,太子不过是庶长子而已。张华却说如果要废太子就是“废黜正嫡”,显然,他并不相信所谓“谅暗生子”这种无稽谎言。

张华所说的“国家有天下日浅”,表面意思是说晋朝统一天下的和平岁月还很短暂,地方上还有动乱的隐患;实则是在警告贾皇后三思而后行,地方上的诸侯王手据雄兵,小心激怒他们作乱犯上。

裴頠是贾皇后亲戚,所以他就直言不讳,质疑董猛手中的反书是他人捉刀,有意栽赃太子,请求核对笔迹。

但这也在贾皇后的算计之中,侍中搬出太子以前的奏折。众人一哄而上,几经比对,张华、裴頠黯然无言。

 

即使证据确凿,张华与裴頠也坚持太子杀不得。

这两个人都是晋朝的铜齿钢牙。张华首先是朝中宿老,对于律令、先朝典故如数家珍;其次他是博物学家,大名鼎鼎的《博物志》就是他写的,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奇文佚事他什么都知道;更要命的他还是个名士,平时没事就到洛水上泛泛舟,找王衍、王戎等人斗嘴玩的,拳不离手曲不离口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
裴頠也很了不得。他原本也是一个名士,乐广曾经找他谈玄,“欲以理服之”,没想到裴頠“辞论丰博”,反把乐广说得无词以对、唯有憨笑而已;后来裴頠主持政务,觉得名士那套作风太败害社会风气了,就写了一篇《崇有论》批判玄学,引得王衍等人群而攻之,最后也堪堪打个平手;所以裴頠被时人称为“言谈之林薮”。

如今两人双剑合璧,那是天下无敌。到后来贾皇后一方理屈词穷,愤羞成怒,她让董猛假称是长广公主的意思,对惠帝说:“事宜速决,而群臣各不同,其不从诏者,宜以军法从事。”长广公主是武帝的女儿,司马衷的妹妹,所谓“军法从事”,意思就是再不听话,就要杀人了。

贾皇后这是气晕头了,张华、裴頠她一个都杀不得,杀了他们她靠谁来打理政事呢?何况张华等人也不是怕死之辈。

直到太阳偏西,还是没有决议。贾皇后终究没有杀张华,她也怕夜长梦多,于是妥协,请求废黜太子为庶人。

这大概已是最好的结果了,张华、裴頠也只好妥协。于是惠帝下诏,令尚书和郁与御史中丞解结去东宫宣诏,废黜太子为庶人。大概是怕太子不奉诏作乱,贾皇后还派了大将军梁王司马肜、镇东将军淮南王司马允、前将军东武公司马澹、赵王司马伦、太保何劭随同去东宫。太子很顺从的接受了诏书,步行从承华门走出宫城,坐着牛车被送进了金墉城。

随后东武公司马澹用兵押解太子妃王氏、还有太子的三个儿子司马虨、司马臧、司马尚一起到金墉城。

与此同时,贾皇后迫不及待地派人杀死了太子的生母谢玖。这个无辜而可怜的女人,十余年来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惧之中,儿子贵为皇嗣,可是别说母以子贵,连母子团圆都成为奢望,到头来还要被儿子连累,死在元康九年的除夕之夜。

谢玫的死状颇惨,据说是在掖庭杖毙,同时被害的还有太子宠妃、皇孙司马虨的母亲蒋俊。

东宫的势力一下子灰飞烟灭,时间是元康九年十二月。正好应了另一首洛阳童谣:

“东宫马子莫聋空,前至腊月缠汝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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